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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5 电光幻影 林夕的词,千桦的歌,是旅途中最好的伴侣。可惜歌词中细腻的小心思不得亲身实践,却教会我成长。
这次回来最大的收获竟是定心,决心从此以后不再想东想西,潜心攻读法学。这半年无时不在打着转专业的主意,虽然放弃了东亚艺术史,但是又想学欧洲造型艺术史。我的逻辑很简单,当时只学了八个月德语,只有学和自己的文化背景比较靠拢的专业才有信心学好。当时最搞笑的想法是,还没被录取就想着,毕业论文要写一篇中国瓷器史纲,真是狂妄而神经的幻想。现在德语ok了,在欧洲当然是要学欧洲的精英文化呀,建筑史是艺术史的重要部分,也是本人的强项和兴趣所在。
为什么回国见了一些人参考了一下前辈和同学的意见就以至于推翻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呢?原因不是有人替我担心的超龄。超龄,在我看来只有120岁活到不耐烦才算超龄。世界大生命长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有很多在国内学法律专业的同学知道我在德国学法律都很羡慕,竟为了这种羡慕,我决心投身法学(现在学的也很认真!!!),从下学期起多选一些课程,争取四年时间尽早通过德国国家司法考试。以后以法学专业的背景去日本(东京大学...)会更有底气。不管怎样都要去日本活几年,这个计划是不变的。不为什么,只是想看到更多内心的风景。现在我看到的是虚荣。虚荣,所以要去远方学一学怎么做人。
一个人胆子尚小不敢去西藏,只有去川西九寨,一路上就听那首杨千嬅的电光幻影。见到了雪山和海子,没有喜马拉雅山雅鲁藏布江来的恢弘博大,就当作今年夏天旅行的前奏。林夕是信佛的,这歌词就像传教,不知歌者动情演唱时是否体悟佛理。一切有力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林夕说,人存在只想为了求证,曾留下追忆里的情景。我如果想要记住什么,就应该是这般明媚的风光了。但是“万法有如电光的幻影,入静了心境挂念难道靠眼睛”,对于我这种不懂的人,这些话无异于耍嘴皮子。也许那些高深的佛理本来就是写来让人过嘴瘾的,何况是情歌的歌词。
看到在海子中沉睡的树木,就好想在那些色泽鲜艳的湖泊中游泳,用手脚触摸一下水底的枯枝。好羡慕当地的藏民,在九寨沟旅游开发以前,在几百年前,他们肯定能随意在这些星罗棋布的海子和瀑布里戏水吧,刺骨寒冷又有什么关系,和美丽的事物亲近这是人类的本能。希望当年有幸在此地戏水的人也要是美少年或美少女才好,如果是个灵魂丑陋相貌猥琐的人岂非暴殄天物。不过话说生于此处有这天地山河的灵气熏陶要变得特别丑陋也难。
突然想到一句题外话,和当地一个藏族少女聊天,她说他们都将DALAILAMA看做是神。对于dalai,我既不是他的信徒也不是他的反对者,我还在德国的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关于他的着装的评论,只是以我之见,还是共产党比较厉害啊,没有共产党,支持dalai的外国人去九寨沟哪有飞机坐,喜来登住呢。
关于我那个游泳的构想,想来又后怕了。当然我不是害怕人在野外游泳的常见危险,而是突然想到,当自己游到那个巨大的深蓝的湖泊的中央会遭遇到怎样的视觉和听觉?只有呼吸和水声,脚下是横躺湖底的千年古木,又是谁在呼吸?是自己还是......和这些树木同时代的其他生物又去了哪?它们是否已经轮回成为了我们?静默也是一种力量,仿佛自身会被无形之手拉扯而融入到慑人的自然力中。九寨的山光水色甚至整个青藏高原就是被这个自然力点化而成。然后我又把这个想法的时间换作是晚上,景区关闭了我买通工作人员偷溜进去游泳,想得更恐怖了。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和XL一起买通故宫博物院的保安夜游紫禁城遭遇灵异事件之类......XL现在还好吧,应该穿的是XS吧。
所以林夕要说,去远方旅行学习做人。人与山色相互观赏。翠竹黄花就是最好的老师,对自然的尊重和谦卑就是最好的领悟。杉树这种被人认定比人类低级的物种在生命的体量和长度上比人高出许多,它们倒下死去千万年后自水底依然能散发出强大的摄受力,是时间的力量还是生命的力量?它们传递给人的信息是最深刻的哲思还是最深沉的悲伤?与这种永恒相比,吻痕和泪痕又算什么了。
November 02 结网的蜘蛛 参加了一个很无聊的心理测试,因为是科学圣地MAX PLANCK INSTITUT,所以再无聊也好奇。以前在那些心理学著作中读到的实验以及数据,原来就是这样的来的呀,亲身经历的感觉很不错。大脑,认知,语言,我不太搞得清楚他们的研究目的,呵呵,总之《ghost in the shell》入迷太深,直至影响到我的世界观,心理学的最高境界就是AI,通过对自己的观察研究而复制自己,重新创造自己。达到这个目的之后世界将很不一样,如果是在我们有生之年和与我们本质毫无差别的有爱有泪的AI和谐共存那该多好。
五点过从马普所出来时天黑了,小雨。大街被无尽的路灯和车灯照亮,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人行道很安静。这是我从前害怕的雨夜,害怕的寒冷,害怕的万家灯火华灯初上。和兔毛一样柔软的驼色手套,墨绿色格子花纹的长柄雨伞,就这样在深秋的初夜中走着,回家,觉得很温暖。
在更新space的时候发现一只蜘蛛闯入我的窗口,窗外零度。我本打算关上窗户,不过这只蜘蛛大概贪恋室内的温暖迟迟不爬走。然后它开始织网。它不知道它生存的这个时代大多它的捕食对象已被冻死了,那张蛛网也会在窗户合上时被破坏,所以它如此辛勤地织这一张无用的网,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也到了生命尽头。我明知就算不关窗压坏它的网它也会饿死,冻死,自然规律而已,为何我会动恻隐之心?为何我竟为这只卑微的昆虫不忍心?对待人类我尚未如此慈悲。人类,自做孽即不可活。卑微的小蜘蛛在从它身体涌出的蛛丝中全神贯注地劳作,仿佛优雅的舞蹈,代价却耗尽它的生命。言语之间网已结好,它在网中安详地等待。也许我不忍心的是它的徒劳而非它的死亡。希望这只是旁观者的自作多情,也许它早察觉季节的变化熟知轮回的微妙,结一张完美的网是生命尽头的仪式。
观察完一只蜘蛛,还想观察大千世界。 August 17 峰回路转 当我的生命进行到这个八月,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一年来的所有计划和妄想,未来变得越来越不可知。实在是太好玩了,静观其变,且看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海德堡大学的东亚艺术史只能明年重新申请,所以我不去海德堡了。当然有可能以后会转学过去,但是专业截然不同了。
什么东亚艺术史,全德国只有两所大学开设的专业,德国人在殖民时代搜刮的最多的是希腊的古董,欧洲的馆藏中国艺术珍品多半在大英博物馆,所以学习资源有限,不读也罢。用lina的话说,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我只是想让我的人生快乐一点。我的毫无根据的自信心告诉我,在德国学习东亚艺术史辅修日语,我一定能毫不费力成为top student,仅此而已。海德堡大学貌似全的排名第一,东京大学是他的伙伴学校,不出意外两年以后我就可以被交换到东京大学,我就可以曲线救国地名正言顺地去我最心仪的日本了!然后,呵呵,如果马英九的政策好,我就可以去台北故宫博物院实习,在欧洲的话还可以去大英博物馆实习,甚至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实习。我甚至连台北市中区租房的价格都查看过了,不贵。工作的话,最理想是the Christie's(刚才还看了佳士得的网站,真的好想去工作!),香港纽约伦敦哪都可以。当然德国的曾经举办过全欧最大规模中国古代艺术品拍卖会的Nagel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我还没在德国活腻的话。如此一来,我的人生真的就成为了审美的旅途,而且交游广阔。就算只是想想都觉得未来多么美好。
然而上大学并非只为了当top student,然而我也不想干等半年再去海德堡,然而我的职业规划很有可能太理想主义并且毫无根据。然而我最终选择的专业是法学。
我并没有机会拿着a-z的专业列表精挑细选,德国大学的申请截止日期是7月15号,而我只申请了两所本科开设东亚艺术史的大学,柏林自由和海德堡。先是柏林自由把我給拒了,理由是不能换专业。还自由呢,一点都不自由!除了学校的官网毫无逻辑非常自由之外。海德堡是600年的名校,把我拒了但是态度超好,虽然给理由更加令我无语:我应该在申请表上面写Ostasiatische Wissenschaften(东亚学),进入到专业学习阶段再选择东亚艺术史为主修专业。德国大学的录取人的因素很重要,当时如果我直接冲到海德堡去找教授面谈,很可能就搞定了,只是当时我那个心情呀......就好像我们家房子倒了,我被埋了,但是还有一息尚存,等着救援队来挖我。而且面谈就能搞定我也是事后才知到的。救援队真的把我给挖了, 我去莱比锡大学申请法律的时候,外办的阿姨也说我在中国的专业是建筑不能换成文科专业,没想到中国大学那些杂七杂八的无聊兼恶心的必修课如马列毛思之类还救了我一命。我故作镇定地跟她解释,我在中国接受的是“general education" ,文理兼修,大学成绩单上面的哲学课成绩就是证据。不幸中的万幸,她果然听信了我的狡辩,然后我就将在德国这个伟大的大陆法系国家学习法学。哈,我要成为歌德的校友了。
我甚至想到了魏晋的门阀制度。当时国家官员有清浊之分。世家大族出生的纨绔子弟身居高位却不掌管具体事务,如太子洗马、骑散侍郎之类,可以整天无所事事卖弄风雅,称为清官。而寒门出身的官吏公务冗杂,称为浊官。贵族垄断了“清官”职位,而国家司法、行政系统的官职却被寒门子弟掌握。所以世族没落分崩离析。
我要目睹的风景将截然不同了。去看看。
这几天闲着,后天准备先去买本德国宪法来背了。
July 31 我的结局 原来欧洲的最大魅力不在于灯红酒绿紫醉金迷,也不在于巍巍教堂森森古堡,它竟隐藏在瑞法边境,一百米地下岩石中。
刚才随手从写字台上乱七八糟的书堆中抽出一本,是已经过期一个月的明镜周刊。封面的标题耸动:Forscher auf der Reise zum Ursprung der Zeit(科学家踏上通向时间源头之旅)。早就听说过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对撞机正在瑞士修建,历时十多年,在这个夏天它终于将被投入使用了!在杂志中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著名的大圆环,以及大圆环内部的阵容。它的横截面恰似一只巨大而深邃的眼睛,望向时空的尽头,望向我们的无知与未来。在这样一个庞然巨物执行有史以来最具野心的科学实验之前,它首先是土木工程史上的伟大奇迹,由几千名物理学家和工程师共同设计。我相信他们在设计这个实验装置的时候绝对只会从功能考虑而非美学,但是我深深感到“大圆环”及内部每一细节无不包含了构造,形式到逻辑之美。人类智慧的最高成就,一方面在地外空间,一方面就深埋在瑞士Genf的地下。富有的欧洲花了四十亿欧元,在Genf修造了这座近30公里长的物理玩具,邀请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一起来玩一个游戏,游戏的结果可能改变世界。 科技的发展并不是凭借为全人类的幸福未来做贡献的单纯想法为动力,而是伴随着人的野望,雄心,贪婪,征服。中世纪的欧洲炼金师无所不用其极地试验得到金子的可能性,有人怀疑黄色的尿液中含有黄金,于是反复提炼,最后果真得到了一种燃烧时金光闪闪的物质,然而他们没有得到黄金,却意外地提炼了单质磷。可能也有的科学家忍受着孤独,在一个世界上只有几个人能理解的领域中探索,不为当教授或者出名,只为看到最远最奇妙的风景。人对未知的探索是比宗教信仰更震撼人心的力量。 突然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资格去玩那些最好玩的游戏,更没本事去目睹那些最美的风景。不过庆幸那本6月30号的《明镜》我现在才看到,那个时候我正在申请大学,会不会头脑发热就去申请苏黎世大学呢,因为在瑞士,离那个强子碰撞机比德国近。哈,类似这种没有实际逻辑联系的事我还真的干过不少呢。我如是总结:妙行无住。 世界大,生命长,有多少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在等着我呢?比如每天坐电车经过德意志国家图书馆旁边的名为bio city的建筑群,肯定又是个有趣的地方。妙行无住,和他们相遇。 July 14 今天 DSH考试早已结束,昨天在毕业礼上我也体会到了站在第一排接受大家鼓掌的小小快乐。昨天观察到了一细节:interDaF的Chef一袭正装出席,不停用手帕擦汗。
今天我送给自己一个结束。就在昨天我还在为买了一条心仪已久手链而开心,随意的系在手腕上,仿佛价值不菲。对一切外形美丽的事物近乎本能的热爱,不完全因为虚荣心作祟。montblanc精致简单,从某一侧面反映出了德国式的审美态度。它百分之两百属于我,尽可安心把玩,不会担心失去。语言中也掩藏美丽,为了和你在一起所得到的一点点乐趣,还不如去读康德黑格尔和你最爱的尼采。他们是人类思想的巨匠,比一千个你还要有趣。
May 06 行进的沼泽 连绵群山的尽头是大海,那片绿沼在山腹中朝海的方向缓慢移动。它看不见去路的时候就钻入地下,沿地下水路继续前进。
她的家乡又一年洪水泛滥,她被选为水神的祭品。家人为她披上盛装,犹如庆祝节日一样送她上路。她瘦小的身体被卷入河底的漩涡,当她从黑暗中向水面仰望,看到光明中一团巨大的绿色透明物体从容穿过汹涌的乱流,那时的她一定以为这就是她死前看到的荒诞画面吧。当她在绿沼边醒来,头发已被染成了同样刺眼的绿色。这片沼泽救了她的小命,从此她和沼泽一起旅行。后来她得知沼泽的本质是“虫”-----介于生死之间的生物,饮用了这种液态虫之后人体也可液化以致流逝,她就作出决定要与它融为一体,用自己来祭祀这强大庄严的活泽。于是她再次穿上了那件华贵的冥衣,自己为自己举行仪式,然后在漆黑的深夜和沼泽一同从地面消失。
万年前的古代河流沉入地下继续流淌。
“虫”的存在远早于人类,它们认得古陆地的形貌。它走向大海,欣然赴死。小女孩以为辞去人间追随活沼泽可以远离疾苦,然而当她明白它旅行的意义在于寻找尽头,她在它的体内感到了最深的悲哀和恐惧。绿泽终于归海,完成了最后的生命过程。附近的海鱼都游到这片海岸享用“虫”的尸体。忙碌的渔民在网中发现了近乎透明的她。她又一次幸运的获得重生。刺眼的发色已经在海水中褪尽。渔民们感谢这个奇异的少女带来的丰收,她身体恢复后就留在了那个小渔村,作为一个人平静生活下去。
《虫师》的其中一个隐喻:尊重人类的生命,尊重不同的生命形态。 April 27 春游 德国的穷山恶水呀,连天津蓟县的盘山都不如,更不能和巴山蜀水媲美了。可是旅行的质量主要取决于旅行的心情,而非风景名胜的美丽。和对路的人玩在一起,到哪里都可以高兴。那么深爱的故宫,如果和令我嫌弃的人一同前往,一路上在耳朵旁边叽叽喳喳,我还是会很不高兴的。
那座山的德语名字忘记了,总之是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据说是巫婆出没之地,姑且叫它做女巫山吧。北德的山我这种产于地貌丰富的中国的兔子看来,实在不是山。海拔四五百米,就和世贸大厦差不多高。山色平平,来去四个小时的车程倒是有些亮点。经过莱比锡的市郊,荒凉的空地上突兀地存在着废弃的厂房,一色红砖铁窗,它们的身影巨大,毫无生气,是已经死去多年的建筑物。它们慢慢向后远去,我似乎行走在纳粹德国的残骸里。女巫山也是遗迹,由地质运动造就。它的年代居然比喜马拉雅更为久远,不过审美上逊色太多。当走到山路尽头,看到悬崖前方略矮的陡峭岩石上竖立着一个十字架。信仰的力量对我有所触动。
我现在越来越主观地断定,只有中国的山水才拥有水墨的意境。女巫山的断层决不会让我思考以该用哪一种皴法去表现。我还记得三年前和雀鸟在青城山,六月底还是枯水期,没有几个游人,太好了,最讨厌看人多。隐没于白云的山崖像极了水墨画,而且还是米芾的米点皴,我才明白宋元山水写的有意也有实。我们当时本来开玩笑说在青城山顶打电话查高考的分数,考得没脸见人的话就出家为道或者跳崖,结果我在盘山公路上就把手机打得没电,出家之事只能再议。我和雀鸟坐在缆车里,发现整条索道几乎就只有我们二人,在群山环抱中笑谈古今事,一副很江湖的模样,暂时忘记了即将知道高考分数的紧张。高考结束的小插曲:我姑分一向误差一百,当时考完就觉得考得巨好,语文英语本来就差所以无所谓,但理科应该是满分,结果高兴过头第二天说漏了嘴,如果分数公布下来不是满分脸就丢大了,我不怕考不好,就怕丢这种脸。还好后来老师说全四川省都没有一个数学理综都是满分的,我被扣了六分也就不算丢脸了。当时身在千载难逢的无人的青城山,身旁还是要好的朋友雀鸟,只因为带着这样复杂而单纯的中学生心情,游兴未尽不免遗憾。更遗憾的,眼见造化如此神奇的山水自然被国人一再破坏,炸山取石,围坝发电,传承道教的青城山上修起了一座座不伦不类的佛寺,其工程质量之低劣绝对令修造二王庙的古人无法想象。那些滋养了千年文明的山河与大地,古代文人从中产生灵感而创作出了中国最美的文字和画作。淮河成了臭水沟,洞庭湖爬出了二十亿只老鼠。人在做,天在看。心中一股无名火,只希望未来人以更高的智慧还原出拥有灵魂和信仰的中国大地。以后我只能去喜马拉雅和帕米尔高原游玩了,破坏的魔爪尚未触及的地方。
一次在德国的普通春游就游出了这么多复杂的情感。看来我还是心系祖国,我的最爱和最恨都在那里。
我生活过的地方大多是平原,却对山有一种莫名的向往。成都几百公里外多的是灵秀的蜀山,我却更偏爱遥远的中国最西边,终年冰峰白雪,地质史上最伟大的造山运动的杰作。那一座座耸立在中国西边边境的庞然大物标示着地球和时间的尺度,与它们相比人类的生命顿时化为瞬息。静躺在青藏高原上的一个个圣湖映照着它们的身影,千万年相随。沁人心脾的蓝色中,卑微的游鱼都变得圣洁。与圣母峰遥遥对峙是我神往的喀喇昆仑山脉的主峰乔戈里峰,也就是被外国登山家称为屠宰场的K2。就连我自己在海拔仅一两千米的山腹中行走的时候,也能隐约感到山的呼吸与魂魄,它们分明就是存在感极强的生命。“去爬山不是去找死,相反是为了活下来。”读完了井上靖讲的那个关于山的故事,我更加理解了登山者对山的迷恋。当人置身于山,人的上下就只有天地,生命在此刻纯粹,归零。对我来说,登山不是为了征服,征服本来也是妄想,攀爬就是去最接近天的地方朝圣,还有欣赏朝圣途中的神圣庄严的美景,人间在脚下渐渐变小,天堂的缺口依稀可见。有幸途径胜境的人对自然更加感恩与崇敬,这就是登山的意义。
悬崖边有一个十字架
K2的侧脸
April 03 狡兔三窟 这不是家,只能说是搬迁。晚上忙着收拾东西,把房间里最亮的灯打开了,平时我都不用它的,最后一夜它亮着,就好像电影结束,放映厅内会亮起顶灯,催促观众离场。我在这个房间内的一个月生活,算是什么烂电影。窗外正对一个网球场,再远处草木丛生,等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罗刹国人呀动物呀昆虫呀,很讨厌这里,所以赶快走人。
搬家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从高中开始我就自己给自己制造了多次搬家的机会,经验丰富。我也搞不清楚我是过于主动还是被动,是我对环境要求太高,还是它真的很恶劣。如果众人都能适应的环境我却不能适应,我的敏感不就成为了我的一个弱点吗?弱点是令我讨厌的。因为很多个弱点会结合起来成为弱小。弱小是罪孽。幸好在我的反复论证推理之后,我得出的结论是我所逃离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人类居住,至少是高尚的人类。据说佛能洞察一切众生,他能看见听见那么多丑恶与龌龊,我没有容人之度慈悲之心,我也没有宗教信仰,别说三千大千世界,我窗下的雪落花开就是我的全世界了。世界那么脏,我要逃到哪里去?美梦终会成真,我作如是想。
我就这么一路逃走,逃到了离出生之地万里之遥,狡兔三窟,这就是我了。 March 23 无法实现的第一人称 从来不敢在自己编制的故事中以“我”自称,生怕认同了这种可悲的意淫,被自己嘲笑。故事中,南京明皇宫一片火海,爱情还在苟延残喘。六百年后我长了志气,终于活在了第一人称中。
爱他就去和他平起平坐,不要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怪他过分美丽,爱屋及乌以至于本末倒置,他成了我眼中一只黑黢黢的乌鸦,他停落的世界慢慢扩大。我会不甘寂寞地从暗处向着舞台中央最光明处张望。等待观众离席主角退场,我便悄悄地拉开幕布,希望有人留下,看我拙劣的表演。心中存有余念:我站在光明中央,一个华丽的转身,一次精彩的谢幕。
背景板突然变了,幻想中的时空,比六百年前更不着边际,轮回都无法实现。当那颗流星划过天际,熟悉的音乐变奏成为圆舞曲,我还是个小孩子,你十七岁。对于华尔兹我比你更不熟悉,于是反复看你生硬敷衍的舞步。此后十年,同一颗流星每天晚上滑落在相同的星空。我二十一岁了,你还是十七岁。等我把自己的灵魂上载,就会与你相遇,陪你永远活在十七岁。你们家的编年史我再清楚不过,从一家电器工事会社的游戏制作部门发展成业界举足轻重的国际化软件商。平成十五年四月一日,SQUARE和ENIX合并,SQUARE后面从此多了一个刺眼的后缀,第二天,我惊闻Leslie的噩耗。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没有悲伤,只有一点遗憾今后无法欣赏到他更多的表演,我当时已经端正了态度,从信徒做回观众。再说那个后缀,人的灵魂藏在脸背后,脸变了灵魂也随之改变,那么企业文化会否随名字而改变呢?一定会有一天,机器人进入工业化大生产,你如果你这种方式呈现在我面前,我会......灵魂被肆意复制,我不稀罕了。除了期待人类更快速地进化为荒诞,我也亲自努力过。赶快长大,然后去见坂口博信和宫本雅史,感谢他们给我带来的不可思议的世界观。就算那个世界不容许第一人称,我也幻想你到访我的世界,拉开我家窗帘,我们一起看东京塔照亮的夜空,和如同千万颗流星般璀璨的东京的夜。
社会学家预言,未来的人类逐渐淡化种族与国家的概念,人类文明由一个个跨国集团缔造。
王菲细腻的歌声演绎着eyes on me萦绕在我的时空。我花了十年时间试图完成我的诺言,也许还要十年,二十年,用尽一生,只为实现十一岁看到的梦境。当我到达的时候,Final Fantasy已经成长到第几十代?在水晶序曲的主旋律中,我要和你一起,接受全世界的喝彩。
March 21 三月飛雪 初春的莱比锡忽然下起雪來,洋洋灑灑厚如鵝毛,頓時一片銀裝素裹。不料第二天上午雪就全部融化了,不留下絲毫痕跡。 人的慣性思維真是愚蠢,爲什麽凡事都該有預兆,有尾聲呢?
身临其境果然能引发更多的联想。曾经看过的很多故事都是结束在漫天大雪中。讲故事的人这样不约而同地安排结局肯定有什么原因。白色最干净,最清晰,似乎能将生命之无常命运之荒诞通通掩盖,戏中人踏雪远去,留给观众一阵感慨唏嘘。
有一天早上和同学一起去做电车,电车开过一片很荒凉的地方:破旧的铁桥下,并行的五六道铁轨在芦草中向遥远的东方的大地延伸。我猜,它们的彼端是莫斯科。我自以为有了灵感,笑问身旁的同学:“你们说,这条铁路是不是通向奥斯威辛集中营呢?”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开了一个无趣的玩笑。当时我正在看《白色巨塔》(不是那个偶像剧
最近才知道(才疏学浅,太丢脸了~
March 19 宿命?(回) 我更喜欢相信生命中没有命中注定,有的是无限的可能性。多年前的一天,我迷失在紫禁城的黄昏,日沉西山,寒鸦数点,更鼓回响,迷离凄切。我本来听到重重宫门背后的轻声述说,走近却变成我在阅读了。瓦间的衰草中,石阶的青苔下,隐隐有人声细述六百年的人来人往聚散分合。三大殿次第沉入夜色之中,却从各殿的梁枋斗拱之间依稀传来丹陛大乐,中和绍乐。我有幸听到这三百年前的余音,从此结缘紫禁。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天我一个心不在焉,就留不住紫禁城了。然而时间无法倒退,二者之间,必须任选其一。这就是缘,缘于他们过分美丽。也许那称不上是宿命,只是一种审美态度。我们无端地来,仓促地去,能尽兴阅读天地与山水,就值得了。
March 18 梦回汉唐 我平时最喜欢读清朝,对于汉唐敬而远之。唐文化无疑是中华文明的一个高潮,仰慕之情,溢于言表。随便翻看反而孟浪了,所以我迟迟未读。关于清代,上至庙堂之高下至江湖之远,我都历历在心。清代令我感觉亲切,仿佛我家有一扇门,门背后就是五百年帝都北京城;仿佛我每天都推开它,迈进去瞧瞧,又出来,回归我现代的角色。唐代就大不同了,我故意令它陌生,好让我以后更加仔细的打量它的每一细节,将来我一定把它作为一个完整的整体来阅读、探究,然后仰视。这个“以后”,该是什么时候呢?等到我安心的时候。安心,是我最重要的事了。
到时候,Lina,让我们一起归唐。
刚才想从网上下载一个可以记录访问者IP的程序,但是一看使用方法觉得好复杂,嗯,我果然是个科盲,怎么办怎么办?!本兔子横跨文理的双学位大计划还在,我才不想回到古代呢!还是努力做好现代人吧~
March 16 阴阳道 那天在百度的贴吧乱逛,逛到故宫吧,因为很不专业,很不学术,所以比较搞笑。比起故宫,百度上的那些影视明星贴吧要专业多了。
故宫把里面有很多故宫闹鬼的帖子,我就当成荒诞小说来看,且看他能不能自圆其说。对于鬼故事我一般都是敬而远之,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也许故事本身并不吓人,无奈我的可恶的发散思维,把那故事举一反三,原有情节的变体着实吓人!但是但是,我对故宫之爱渗于血骨,爱屋及乌,就算闹鬼真有其事,我也收起一切恐惧心向往之。故宫中的游魂不就是数百年前的妃嫔宫娥吗?为什么至今在此物是人非的旧地徘徊执著,肯定是有什么舍不得,放不下,说到底都是一群可怜人。你看,我连这一层都想到了,自然是不会怕的。
其中的一篇帖子讲的是阴阳道的传闻。和其他帖子一样荒诞无稽,胡说八道:月明之夜,宫墙的投影把宫街分为黑白两道。鬼和人不同道,他们通常会回避,你走左他就走右。但是如果你走到了中间的交界线上,他无从回避,你们就只好撞上了。
发贴的人说得越是煞有介事,越是令我可笑。原本已为一笑而过,但我竟然久久不忘反复回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渐渐感到这个“阴阳道”包含着强烈的隐喻。具体隐喻了什么我一时说不上来,但我相信我只要认真想起码想得出十种解答。我偏不想,留着慢慢回味。有些道理,说白了甚是无趣,就是要这么半遮半掩才好。 March 09 ghost in the shell 熬夜熬多了,思维非常迟钝,为什么lina可以才如大海,我却文思枯竭呢~呵呵 兔子也要勤能补拙才行~ 乱写几句,写了好去睡觉~
我一直以来深恨噪音,我很奇怪,为什么人可以闭上眼睛不看,却无法闭上耳朵不听。神在创造我们的时候显然是随性的。后来我发现,就算闭眼还是会有光从眼睑透进来:神不想让我们进入真正的黑暗,真正的寂静中。《虫师》对此的解释:具有这种洞悉黑暗能力的远古人类在进化中消失了。(这几天熬夜累死了,不想说虫的事~)神与进化矛盾么?我们从小学就背得烂熟“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我们人类从简单低级的生命形态中走出,是数亿年漫长进化中的佼佼者,不是神创造了我们,而是进化论创造了我们。也许神创造了进化论吧。神明是自古被人崇拜的偶像,因为我们假设他的智慧高于我们。今天的人试图制造会思考的机器,一边设计人工智能,一边重新审视自己。当AI被认定是生命,就印证了“更高智慧创造论”。AI横空出世,不久就会走上自我进化的道路。人发明了二进制,神发明了DNA----与人工智能截然不同的生命语法。
人类的智慧不断增长,越来越看清了宇宙和内心。有朝一日,我们进化为神。
我每天都从网络中不停地下载,也有人不停地上载。会不会有一天一不小心,上载了自己的灵魂呢?身心二元论也是古人的想象。古代人因为无知的信口胡说,终有一天被他们的后辈以另一种方式实现。数字化的灵魂,也会有爱么?
“1与0,一切数字的神奇渊源。这是造物的秘密美妙的典范,因为,一切无非都来自上帝。”----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1646 - 1716)
我最喜欢享受生命中的那些微妙的联系,当我对如上的话题产生兴趣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自己正置身于Leipzig,发明二进制的天才数学家莱布尼兹生活多年的城市。
March 06 紫禁城,六百年的感动 喜爱它,止于审美。除了我身体中的DNA之外,它也是我的宿命。我的生命轨迹,和它交汇在一起。
北京的明清故宫只不过是中国历代皇家宫苑中规模很小的一座,若拿它与秦阿房,汉未央相比较,只能望其项背。它的建筑艺术并不是十分玲珑秀丽,什么“廊腰蔓回,檐牙高啄,长桥卧波,复道行空”,在紫禁城中都是没有的。正因为爱它却说不出太多理由,才相信它是我的宿命。
还记得高考复习的时候,经常莫名其妙的郁闷。趴在窗口,幻想我忽然长出翅膀。就连羽毛穿破血肉的疼痛也一并想象,这一细节令人痛快。我推开窗户,振翅高飞,决不回头看一眼。几秒钟不到,我就已穿破万里高空的云层,成都变成了脚下一个小小的光点。我飞过金顶,辨明了方向,就转身向东北方向飞去。飞过秦岭,飞过中原,在星光中,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远远的望见了永定河,飞过了永定门,正阳门,大明门,承天门... ...那一夜琉璃屋顶反射的月光至今令我感动。我就缓缓停在五凤楼的前面。偌大的宫殿群空无一人,我赤脚走在中轴线上,只是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种满足不能算幸福,却近乎于痛快。 每当想到此就打住了,关于紫禁城得更多细节,实在不了解了。只是为了更好地阅读它,居然后来去学建筑学,前因后果联系甚微,实在荒唐。
到如今,那座宫殿的建筑细节我早已了然于胸,但历史细节还不通透。明史和清史稿买来在书架上挡灰尘也有几年了,我就是舍不得翻开看一页。
平津战役的时候,解放军驻军在十三陵,把房子拆了当柴火烧。明代的老房子了,好拆!找来粗麻绳绑在四根角柱上,合力一拉房子就塌了。(道听途说来的如果有误不要骂我~是建筑系的老教授讲的)读历史的好处就在于使人心平气和。古人向来就喜欢这么干,“楚人一炬,化为焦土”,清代的皇家建筑也用过明十三陵的金丝楠木。所以就算今天眼看着我的所爱被人糟蹋,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挤满了庸人,我也就不生气了。
六百年,静看几段人世风霜。六百年前,他和她厮守城中,这只是书中的传奇,却令我感怀。当年的彻骨之恨,也能化为后来的拈花微笑。有多少生命在此城中绽放和枯萎,成为历史的背景呢?
March 05 不如相忘,各自天涯 等待,相遇,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过程。迎来送往之间,我们一起成长。有的路,一个人走才好;有的山水,注定是属于两个人的圣地,朝圣途中,要有你作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有一天,一定和你相逢一笑,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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